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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中的《天龙八部》——评《绝命毒师》

====剧透警告====

金庸的《天龙八部》应该是一出典型的悲剧:没有人做错了什么,却都莫名其妙的被命运所捉弄,陷入苦苦的挣扎之中。有人用“有情皆孽,无人不苦,求而不得”评价《天龙八部》,实在是恰如其分:段誉爱上的人,最后竟然是他的亲妹妹,一个本来不想有武功只想自由自在的人,最后被迫做了大理国的皇帝;虚竹本来无父无母,只想要做个少林寺的小和尚,结果其实父亲一直就在身边看着他,而且是个彻彻底底的恶人,自己武功高强,做了灵鹫宫的主人,却再也不能去做那个本本分分的小和尚;萧峰则更惨,家国沦陷,亲人惨死,挚爱不再,当初的丐帮老大,却依然逃不过命运的轮回,最终自绝于雁门关。

老白,就是那个萧峰。

命运对老白是残忍的:年轻时才华横溢,拿过诺贝尔贡献奖,和朋友一起创建Gray Matter;然而到了五十岁的时候,却依旧是一个中学里的化学老师,拿着勉强糊口的薪水,有一个在家无业的老婆和一个脑瘫的儿子,经济拮据到甚至早餐吃的培根都是素的,坏掉的热水器也没钱更换修理。偏偏这个时候妻子又意外怀孕,从不抽烟的自己又被查出了肺癌,简直惨到不能再惨。老白原本想放弃治疗,就这样离开,不让天文数字的治疗费用变成家庭的负担,可是家人的苦苦劝解让他却于心不忍。

为了钱,老白走向了制毒的不归路。老白原本只想要72万美元就好:这笔钱够两个孩子读书上学,够一家人的生活费。老白原本只想要自己的家人,在自己死后生活不会依然拮据。可是慢慢的,他收不了手了,病魔的暂时离去给了他更大的野心:他要建立自己的毒品帝国。然而到最后,万事成空:癌症卷土重来,最看重的家人最后也一个个离开了他,儿子不仅不要他的“脏钱”,连他的电话都不愿意接,小姨子甚至对他说“你怎么不去自杀”。被命运捉弄的老白选择了同敌人同归于尽,最终在那个他最爱的实验室中告别了这个世界,曾经的一代毒枭Heisenburger也随之灰飞烟灭,留给镜头前的每个观众无尽的唏嘘和感叹。

命运对老白来说也是一个轮回,从50岁到52岁,两年时间,命运对着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50岁,一个普通的化学老师;51岁,一个名震一方的大毒枭;52岁,一个心灰意冷的亡命之徒。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命运和萧峰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求而不得,一样的苦苦挣扎,一样的轮回报应,一样的跌宕起伏却又最终归于平静与虚无。老白做错什么了么?当癌症来袭却又无力承担治疗费用的时候,牺牲自己的最后一点生命让家人过上好点的生活,有错吗?除掉制毒路上威胁自己和家人的对手,有错吗?命运就是如此无情,我们小心翼翼的在每一个地方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它却在最后给我们盖上了一个大大的“0分”的章。

老白制毒,到底是为了谁?为了家庭?但是他自己在临终前坦承,制毒只是因为他擅长,他能做出全国甚至全世界纯度最高品质最完美的冰毒,他在制毒的道路上实现了自己之前五十年人生从没实现过的自我价值。为了自己?但是他愿意花八千万——自己所有的制毒所得——去买一个在几分钟前还要逮捕他的禁毒署妹夫的命。也许最后除了老白自己,没人能够解释这一切。老白最爱做的事情,却是违法的;他想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却让家人颠沛流离:房屋汽车全被没收,妻子找不到工作,儿子被同学耻笑;他费劲千辛万苦救出来的搭档,却和他相视无言。也许其实老白从骨子里一直都是以家庭为重,而没能及时收手只是因为暂时沉醉于自己的毒品帝国,而最后的坦承,只是希望家人能够放下心理包袱,为自己为家人解开一个心结,求得一个原谅。

至于剧中的其他人,也都不得不让人叹息扼腕:老白的老婆本来只想做个本分的家庭主妇养儿育女,却被卷入老白的制毒帝国,帮助给老白洗钱;老白的妹夫Hank,为了抓住大毒枭Heisenburger甚至放弃了升迁的机会,但是最终发现这个人就是自己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窝囊的姐夫,就当他最终能够逮捕老白的时候,却阴差阳错的死在了命运的枪口下;Saul Goodman,一个油嘴滑舌无所不能的律师,最终只能改名换姓远走他乡不再过问世事成为一个普通人;Gus Fring,忍气吞声二十年最终大仇得报,却冷不丁被老白算计成了冤魂;至于小粉,本来只想赚点小钱,结婚生子,最后却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他离开前的狂笑,是笑自己终于重获自由,还是笑自己的幼稚任性,还是笑命运变化无常?

还有一个人需要提及:Mike。导演对Mike的由来并没有太多的说明,只知道他原来在凤凰城是一名警察,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警察做不下去了,之后成了Gus Fring的安全主管。从他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孙女的角度来说,很有可能是他的儿子或者女儿因为犯罪使他丢掉了工作(这一点在Hank身上有提及,如果老白被警察发现,Hank第一时间就会丢掉工作)。为了给孙女留下一笔钱,他先是加入了Gus Fring的团伙,之后又加入了老白的阵营。不过很讽刺的是,他在最后要被警察抓到的时候,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和孙女打,等于是将孙女一个人抛弃在了公园里;后来他被老白误杀后化尸,对他的孙女来说,他的爷爷就像是凭空从公园中蒸发了一样,钱、尸首,什么都没留下,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从这个角度上来说,Mike这个业务水平极高、思维缜密性格也好的打手,下场也是惨到不行。

这部剧之所以如此风靡,我想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虽然制毒贩毒离每个人的生活很远,然而观众们却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高昂医疗费和大学学费、中年危机、对当年同学的羡慕和嫉妒、家庭不和谐等等。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对老白恨不起来的原因,尽管老白杀人无数外加制造了够他死几百回数量的冰毒。有人想用“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来总结这个结局,但是我认为不能这样简单的一概而论。老白是该死,但是真正让他死的不是法律或者是警察,而是他对命运的绝望。Live free or die,这是写在老白车牌上的话,如果不能自由的活着,不如放手;亲人和伙伴的背叛,加上癌症的复发,让他彻底死心,决定做个了断。有人说老白在自己搭建的毒品实验室中死亡,死得其所、死而瞑目,但在我看来,这只是观众们的一厢情愿罢了。老白有很多不舍,但是死亡只是不得已,他的痛苦、他的煎熬,有谁能解?

结尾的Baby Blue,是一首70年代的老歌,但是用在这里是如此的恰如其分,就像是专门为这部剧而写的一样。Blue是老白毒品的招牌,baby blue则代表了他生命中最看中的那些东西:亲情、家人、还有他的杰作:蓝色冰毒。

最后说说这部剧本身。我个人最喜欢的一点就是导演对于细节的坚持,冲突的设计和解决,以及草蛇灰线的伏笔。这在快餐的电视剧中真的很难得。从整体剧情上来看,没有什么明显的硬伤,无愧为一代神剧。一些有关化学的情节可以再推敲推敲,但是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优点很多,不再多说,只说说我个人认为的几个缺点。
1) 老白和妻子之间关系的描写略显拖沓,Maria的部分却又有些不足。尤其是Maria这边,很多人都很难理解她的行为,大骂bitch。我觉得主要的责任在编剧上,Maria的形象不够饱满,行为举止说话没来头,有点莫名其妙。
2) 过于讨好观众,把很多细节交代的一清二楚而不需要观众自己动脑去思考。当然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电视观众群体还是不太喜欢那种需要反复思考寻找线索才能理清思路的套路, 但是我个人而言还是喜欢稍微有所保留的叙述方式,这样看起来也更有乐趣。
3) 对于毒品的危害性描写过少。海洛因是毒中之王,无论是成瘾性还是身体伤害都是极大的,冰毒则比海洛因差不了多少。老白制作的冰毒纯度和品质如此之高,更容易让人上瘾,社会危害性更甚。然而剧中对这一点并没有做足够的描述,甚至出现了“如果我不去做冰毒,也会有人去做”的说法。虽然这种说法只是出自剧中人物之口,但是作为一部和毒品有关的电视剧,不能不在毒品问题上持有一个积极的立场。从艺术角度来说,这样做确实可以对塑造老白的人物形象有更好的帮助,让观众更加同情老白而不是憎恨,但是如果能够把缺失的这一点补上,我想会给观众以更多的思考。

《绝命毒师》这部剧一共持续了6年,从2008年1月开始,到2013年9月大结局落幕,而故事本身的跨度其实只有两年。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听我们的化学老师就提及过这部剧,然而最近才有幸能够把它全部看掉,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部神剧。其实美剧的观众都是很痛苦的,一年只有一季,一季大概十多集,每周才放一集。不过完结之后再看,其实比一集一集追着看,更容易受到剧情的触动,但是也少了那种追剧的快乐和好奇感。不管怎样,《绝命毒师》已经落幕,我们心中的那个老白,也已不复存在。

再见,老白!

一个《绝命毒师》脑残粉的观影指南

这篇指南只供像我一样的深度脑残粉阅读,所提及的资源均为能找到的最高清版本且无中文字幕,不适合普通人观看。

 

首先,作为脑残粉,现在能下载到的最高清版本是蓝光1080P,Torrentz上可以找到,这里直接贴上磁力链接:

这个版本有所有5季的剧集,外加很多拍摄花絮,以及编剧和演员对剧情和人物的一些点评。其中有一些已经发在了AMC的官方Youtube频道里了,不过整合在一起看还是方便不少。总容量是211G,适合收藏。

然后是一部2小时的纪录片,记录最后8集的拍摄过程。这个在上面的合辑里没有,不过应该也是正常的,毕竟亚马逊上的蓝光合辑一共有16碟,就算一碟是25G的,也有400G的容量,不知道在哪会有16碟蓝光原装ISO下载。

然后,最后8 集的演员访谈,一共八集,其中第1,3-8集如下:

第2集如下:

因为来源不太一样,所以分开来列。

然后,Conan采访剧组成员。其实Conan采访过两次,一次是在最后一季上映前,一次是在最后一季最后一集之前。第一次采访找不到下载,但是Youtube的AMC官方频道里有发布:

第二次采访:

第二次采访网上有内嵌中文字幕版的下载。

最后,Breaking Bad拍摄地的Google地图,重要的地点都标出来了,像老白他家,Hank家全都标在上面了,而且卫星街景都能看。